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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說兆豐金的洗錢手法「不高明」?——從兆豐金案看《巴拿馬文件》

特色圖片

 

2016年8月19日,公股績優銀行「兆豐銀行紐約分行」意外地遭到「美國金融服務署」(Department of Financial Service,DFS)以違反《紐約州銀行法》、《反洗錢法》等,裁罰1.8億美元(約57億元新台幣),創下台灣金融業史上最高罰金。

 

美國主管當局不僅嚴厲指出兆豐紐約的內控制度漏洞百出,在調查的過程中甚至不願配合當局提交資料;更指責行長對於轄內含有高風險洗錢地區(巴拿馬)的異常交易行為毫不關心,放任紐約分行與巴拿馬分行進行諸多違法交易,其中更有多個帳戶是透過《巴拿馬文件》的律師事務所「Mossack Fonseca」協助設立。

 

該公司的主要業務就是協助客戶創設匿名的空殼公司,以便做原先身分無法做的資金配置或隱匿資產,並協助出售這些空殼公司。另外為了保護背後的真正金主,也為客戶提供名目上的董事長做為掩護。而最近一次2016年4月流出的文件內容高達2.6 terabytes、1150萬個文件,涵蓋了21.4萬間空殼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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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達組織、國際足球總會官員(FIFA)、普丁及中國政商名流等均在Mossack Fonseca的文件中出現。

Mossack Fonseca基本作業流程。

 

為何巴拿馬成為避稅天堂?

 

兆豐紐約的異常金流地區正好都與巴拿馬有關,分別是巴拿馬的科隆自由貿易區和兆豐巴拿馬分行。根據兆豐金與美國金融服務署所簽訂的裁決同意書,更發現兆豐紐約與兆豐巴拿馬之間諸多筆的可疑交易來往金額高達57億美元左右(約1800億元新台幣)。畢竟巴拿馬一直以來都是外界所謂的避稅(洗錢)天堂,過去一直被「美國防洗錢工作小組」(Financial Action Task Force,FATF)列為調查對象,也為此案增添陰影。

 

世界上有諸多避稅天堂,像是我們時常聽到哪家公司在英屬維京群島、開曼群島、百慕達以及巴拿馬這些地方設有所謂的「離岸公司」(offshore company),或稱非居民公司,也就是該註冊公司在當地並無實質的商業活動。

 

那既然在當地無商業活動需求,又為什麼要在這些地方設立呢?就是為了更靈活運用資金,甚至巴拿馬尚未與任何國家簽訂稅務協議,也沒有任何外匯限制。但也因為如此,這些地方往往成為毒梟、武器商,甚至各國政經名流為了隱藏自身資產,或進行資產配置時的洗錢天堂。

 

避稅天堂的特徵

  1. 低稅率或免稅:巴拿馬對於境內所有的離岸公司僅收取執照費,並不課徵任何稅收,也允許公司可以在當地亦或境外進行商業活動,甚至公司也不需要每年繳交財報給課稅主管機關。
  2. 境內公司內部資訊的保護措施:巴拿馬當局對於這些離岸公司所有的資訊幾乎都設有保護機密措施,禁止對外揭露客戶的帳戶資料,包括協助創立的職員、律師及銀行等都必須遵守,且倘若違反最高可處半年徒刑、50萬美元的罰款。
  3. 公司容易建立且具彈性:在巴拿馬設立公司並不需要經過當局同意,而僅需要填寫基本的表格,並合乎法規即可成立,另外相關內部或營運的資訊,如股東、受益人及董事長皆可不必公開於大眾。

 

兆豐金「笨拙」的洗錢手法

 

那兆豐紐約的異常交易流程又是如何操作的呢?首先兆豐紐約不斷把錢匯入巴拿馬的帳戶當中,而這些帳戶大多是未滿兩年甚至一年的可疑帳戶,大多因沒有做好「認識客戶」(Know Your Client)而被當局所關閉,因此再藉由退匯進入指定帳戶中將錢漂白,最可疑的是這些帳戶的受款人與匯出人都是同一人!甚至兆豐紐約也未將之呈報給主管機關。

 

這樣的手法相較於透過Mossack Fonseca設立帳戶的操作確實「笨拙」許多。畢竟兆豐紐約仍位於美國境內,受到美國近些年來積極防治洗錢、逃漏稅等,主管機關也實施較嚴格管制,像是必須定期繳交內控報告、營業報告書等,讓金流、財務資訊都更加透明。再者,則是這次事件並沒有透過其他機構或第三方匿名作為中介掩飾其交易過程,因此資金流向十分清楚,讓兆豐紐約罪證確鑿。

 

異常金流示意圖,圖片自製。

 

結語:台灣銀行業內控制度是否出了問題?

 

這次兆豐銀行遭到美國金融服務署的開罰不僅創下台灣金融天價罰款,占2015年營收高達16%,也讓台灣的檢調單位罕見地在隔日迅速進入兆豐總行徹查此次事件。

 

除此之外,也顯現出臺灣在銀行內控上仍有諸多問題:其一,其他間分行是否也是如此,內控制度僅是虛有其表,實際上卻並未落實查核及申報?其二,則是目前國內銀行內控法規規範是否完善、符合國際要求?否則在經歷兩次金改、王又曾惡意掏空中興銀行後,還會出現如此重大的缺失,顯示出這方面仍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最後,畢竟兆豐仍屬公股銀行,外界質疑其資金流向是否涉及政治外交,或者是「台灣版的《巴拿馬文件》」即將曝光?都引發各界高度關注。

 

 

參考資料

  1. Panama Papers Reveal The Secrets Of Dirty Money
  2. Panama Papers – The Secrets of Dirty Money
  3. About the Panama Papers
  4. Consent order

About 許 祐瑄

經濟金融版主編,目前就讀台灣大學財金系,擔任維京人酒吧經濟金融版主編,曾在南山保險及臺灣證券交易所實習,喜歡分析研究財經趨勢,從中找尋經濟變化的蛛絲馬跡,並透過維京人酒吧分享給讀者。此外,平常也熱衷於參與志工服務活動,希望能將自身所學貢獻在社會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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