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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電視綜藝史——是訃聞還是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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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文化部補助綜藝節目一事引發討論,不過台灣綜藝產業如何存活已經不是新議題了。大概自三年前面臨中國大型節目的強勢競爭開始,相關討論陸續而生;至於高潮,應該能說是2015年底電視金鐘50帶動的一連串爭辯吧!

 

當時評審一席:「今年參加的綜藝節目在知識、娛樂、創新都不足。」引發眾多藝人的感慨及反抗,最廣為流傳的莫過於吳宗憲在頒獎典禮上的那段大眾讚譽有加的演講。

 

但那陣喧擾後,我們又面臨了什麼?劃時代的《康熙來了》年初停播,做了九年的《大學生了沒》也將在七月走入歷史。台灣綜藝這三十年如何走來,又將如何走去?爬梳產業的歷史,的確我們的綜藝是越來越窮了,但文化部的補助既不是救贖也不是諷刺,畢竟那「窮」可不只是錢的問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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淋漓盡致的黃金時期——還記得《超級星期天》嗎?

 

1993年有線頻道大幅開放,電視產業場面如猛虎出閘生機蓬勃,各種新點子接連迸出,節目型態也非常多樣化,開放前後之間的醞釀及發展,絕對算是台灣綜藝產業輝煌的二十個年頭。

 

《連環炮》(1986)、《超級星期天》(1994)、《我猜我猜我猜猜猜》(1996)、《康熙來了》(2004)、《全民大悶鍋》(2004),這些節目到現在都還令人熟悉,它們不只開創了許多節目型態及經典內容,也挖掘了多數元老級的藝人,當時台灣不但是亞洲綜藝輸出國,更是開創者!

 

這些經典節目締造的傳奇可不只是運氣,一一分析起來,這些節目可是個個都善用了電視綜藝的技巧。而電視綜藝節目的意義就是利用電視技術加上特別的「電視手段」(如融合音樂、影片、表演及訪談等),達到兼具藝術與娛樂的「綜合性」需求。

 

《超級星期天》著名單元「超級任務」為例,幫來賓尋人的溫暖主線中,結合偽歷史短劇,短劇中不乏一些有趣的哏,同時又請來賓與被尋者到節目現場互動。充分運用電視的各種呈現形式和藝術元素,又不失與觀眾的親近性。

 

這種把「電視手段」與「綜合性」發揮淋漓盡致的功力,完美地示範了電視娛樂的奧妙,社會知識與多元文藝同時享受,現在回想真是好一段古羅馬榮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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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十年的衰落——追求高CP值的掏空期

 

經過黃金時期的開創,綜藝節目接著進入了穩定期,表演形式及內容大致定型。這樣的穩定起初還是可行的,產業邁入成熟發展漸緩,大量製造了許多不錯的作品及風潮,雖然不像上一階段那樣生機蓬勃,卻也稱得上豐富。

 

就在綜藝大量湧入日常生活時,觀眾漸漸建立起自己的品味,看綜藝節目的人也越來越多。一片榮景背後滾動著客群的零碎化產品差異化的必要,可想而知,隨之而來的必然是綜藝節目間的高度競爭。

 

除此之外,先前五年穩定獲利的光景也塑造出一種什麼都好賺的假象,電視台數目激增,越來越多人分食這塊看似還有很多世外桃源的餅。產業整體過度消耗,容納越來越多惰性。

 

接下來的五年,各種惡性競爭與庸俗的節目內容猖獗,各家電視台用低成本的方式賺錢,開啟的小規模談話節目生態到現在還在上演,節目之間相互模仿也已經不是怪事。整個產間瀰漫一股嗜血的習性,慢慢將自己掏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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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事實吧——缺錢是果不是因

 

文化部的補助想必是聽見藝能界對於綜藝界缺錢的一片擔憂吧?不過有錢真的能解決一切嗎?(相關

 

先拿黃金時期《連環炮》經典單元「中國電視史」來說, 在有線電視還沒開放的1988年推出,陽春的佈景、簡單的拍攝方式加上滿富饒趣的內容設計,簡陋卻是著名電視人王偉忠的成名作之一。其實綜藝節目的成功不在於製作費,更關鍵的是內容。幾十年的作品了,我還遇過老師在課堂上播這段節目給學生看,講歷史、講文化,更講電視藝術!

 

這樣的例子其實不少,但大家槍口一致指向「缺錢」時,也代表了兩個值得省思的現象。

 

  • 外部性問題:過於狹隘的市場視野

 

極盛時期的台灣綜藝不但自給還能輸出,征服的市場遠大於在地;但如今那股氣勢消失,「集體向內」的傾象把自己的格局給做小了。眾多電視台守著台灣這塊餅,鮮少將視野放到外頭華人市場甚至國際市場中。

 

市場競爭者多,資金被分奪是無可避免的,但終究是我們將自己限制在太小的市場裡爭搶那些有限的資金,忘記節源之外還有開流這個方法。

 

  • 內部性問題:獲利掩蓋了創作的初衷

 

知名資深主持人陶晶瑩曾提過,綜藝產業一直都有營利,但只有非常少的部分被拿來再投入,同時指出從業者的心態必須從根本改變,尤其是台灣電視台就是掌握在少數人手中。這樣的評語嚴厲批判產業的內部問題,並點出重拾那份為大眾創作的態度比起賺取眼前利益更是當務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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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還能怎麼做?——精品思維與虛擬實境

 

當中國大型節目有天價的預算,日韓強勢戲劇早已發展多年,有沒有什麼是台灣特有的?有沒有什麼是尚未開發的?

 

  • 《十六個夏天》的成功——林心如:台灣要做的是精品

 

「每齣戲不一定都要幾億的大格局,如果做小品,專注把故事說好、把質感弄好,找合適的演員來演,用心做的東西,大家一定能感受得到。」——林心如

 

從構思到拍攝,無處不考究這片土地最細膩的特質,《十六個夏天》2014年成功掀起一股風潮。不為了迎合收視堅持先將劇本寫好才拍攝,重視故事的完整性,希望拍出一部不一樣的作品。 林心如當時回台拍戲,憑的是一股相信台灣有自己的美,加上一顆想做出些什麼的決心。

 

當資源有限,拚不起砸大錢的壯觀,做起精品可以是一個很好的轉向。台灣開放的文化與活躍的社會風氣容納各種可能,好好雕琢細細欣賞,就能做出獨特性!

 

  • 當「虛擬實境」打破既有規則——謝安:台灣從來不乏創新人才

 

《康熙來了》最後一集除了華人知名女星范冰冰外,還請來好萊塢特效公司「數字王國(Digital Domain)」用虛擬實境技術帶給大眾最美的完結;而數字王國現任執行董事暨行政總裁,正是來自台灣的謝安

 

在他眼裡,虛擬實境是電視產業的未來,相關的硬體技術發展迅速,但最重要的還是內容的品質。對一位影視技術公司領導者而言,台灣的影視創意人才非常受到肯定,甚至還希望擴張數字王國版圖替這蕭條注入活水。

 

謝安認為這個寶島一直以來不乏創新人才,當虛擬實境改變電視製作的既有規則時,闖蕩新領域就仰賴人的才能,台灣的多元創新能力可以是孕育下一階段形式綜藝的好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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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綜藝史——是訃聞也是序曲

 

像所有朝代史一樣,台灣綜藝史經歷輝煌又盪到谷底,這樣的發展絕對是個好借鏡;內容品質遠比華麗的佈景重要,市場的征服時不能自我受限,鑑往知來找出活路正是現在的課題。

 

替一味追逐獲利的自己寫段訃聞,讓現在的省思成為新階段的序曲;用文化創作的初衷迎接新挑戰,並相信每片土地都有自己迷人的地方。都沒提起綜藝的全稱是「綜合文藝」呢,真是個不錯的名字!綜合點出了不能偏廢,文藝則指導了我們只要盡心、不要媚俗。

About 王 筱涵

v 念了法律跟性別研究,喜歡觀察、熱愛顛覆,藉由思考把最雅致的自己留給時間。聯絡:[email protected] 更多作品&公眾書寫,歡迎到個人網站及個人facebook討論交流~v 任維京人酒吧第四&五屆作者、第六屆編輯,因組織內部合作狀況因素已於2016.11請辭第六屆編輯,將不再於維京人酒吧發表作品。v 為粉絲專頁「杯子蛋糕,一場蛋糕族的柔性革命」共同創辦人,分享多元的學習軌跡及心得(書評、生活習慣、人物側寫等)! https://www.facebook.com/thepowerofcupcakerevolu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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