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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死狗烹還是明哲保身?-談英國脫歐公投 Brexit(上)

 

英國首相卡麥隆在2016年2月20日布魯塞爾的高峰會中對於英國與歐盟間的條約做出了一次重大的協商,並隨後發表將同年的6月23日定為英國決定是否繼續留在歐盟這個大家庭的公投日,在此同時也賦予了這個日子歷史性的意義。全球媒體也為了這件大事將英國的英文Britain和離開Exit組合起來變成了所謂的Brexit。雖然不是歐盟最元老級的成員,但英國一直都在歐盟中扮演舉足輕重的角色。不僅讓國內蕭條的景氣和落後的經濟急起直追,也發揮大國的政治影響力讓歐盟成為更完整的共同市場。

到底為什麼一個跟歐盟有著那麼深刻淵源的英國會想要離家出走呢?是政治考量?還是經濟因素?歐盟和英國對彼此帶來了什麼樣的改變?真的離開後又會造成什麼樣的傷害或是利益呢?

 

歐盟歷史與英國的恩恩怨怨

在回答以上問題之前,我們需要稍微了解歐盟的歷史和英國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早在1951年,西德、荷蘭、比利時、盧森堡、法國、義大利等六國就成立了「歐洲煤鋼共同體」(ECSC),也就是現在大家所熟知的歐盟的前身。往後幾十年,隨著各種條約的簽訂,歐洲各國也逐漸走向以整合和統一為發展目標的區域聯盟。英國原先不願意加入歐洲大陸國家所制定的體制,但在1973年仍然為其優異的經濟發展所吸引而低頭妥協加入。直到1993年申根條約簽定,歐盟才正式成立,秉持著人員,商品的自由流動和會員國免關稅等種種制度使其成為目前全球第一大經濟體。並在人權、教育、環保和科學等領域有著不可忽視的影響力。

歐盟目前成員國與體制

歐盟目前成員國與體制 資料來源:The Economist

歐盟既然如此無限美好,為什麼英國人民還嚷嚷著要退出歐盟?

原來就像前面說的,英國加入歐盟本來就不是那麼的兩情相悅。時間拉回到1960年,英國面對歐洲經濟共同體EEC(歐洲煤鋼共同體所發展出之組織)的威脅,拉攏了奧地利、丹麥等其他六國成立了歐洲自由貿易聯盟條約加以抗衡。但因組織內合作鬆散,經濟狀況差異太大等而成效不彰。英國在加入歐盟的1973年時是最貧窮的歐洲大國,人均年收入落後其他主要競爭國家高達185英鎊,國內時常面臨電力短缺等基本問題。經濟成長也被德國、法國,和信不信由你-義大利所超越。

英國也因此被稱為「歐洲的病人」(The Sick Man of Europe )。從1958到1973年間,英國的人均GDP只成長了50個百分點,相較之下EEC的成員國達成了95個百分點的成長。看到了鄰居的房子越蓋越大,眼紅英國也只好放下尊嚴請求分一杯羹,沒想到申請兩次皆被拒絕,直到第三次才被接納,也間接了埋下英國對於歐盟的不信任感。再加上英國長期與歐洲大陸體制分離,也製造了許多分歧與不合。

但無可否認的,歐盟是英國的仙丹妙藥,靠著歐盟的統一市場,英國成功的發展出口,轉型產業並開始扶搖直上,急起直追。從加入以來的42年,英國的人均GDP成長皆高於德法義三國。2013年開始英國的人均財富也正式超越前三國之平均。由此可見歐盟對於英國現今在全球政治經濟地位的確立可以說是功不可沒。

英國人均GDP作為EEC/EC/EU之百分比 資料來源:The Economist

英國人均GDP作為EEC/EC/EU之百分比 資料來源:The Economist

 

政治操弄還是真有其必要?

早在2013年,英國保守黨黨魁,也就是現在的首相卡麥隆。答應保守黨若在2015年獲得連任就會舉行脫歐公投。主要原因是保守黨一向不喜歡與歐洲大陸同流,再加上許多議員更怕國會的席位被強烈主張脫歐的激進派政黨所搶奪,只好用公投來拉攏民心。

在2015年一切都只是紙上談兵,根本沒有人會想到公投會有真正通過的一天。但如今歐洲面臨的各種危機,歐元區持續的動盪和嚴重的難民危機,都讓英國公民不斷的詢問繼續留在歐盟是否為一個明智的選擇。再加上英國目前對歐盟挹注的資金每週高達3.5億英鎊,許多人認為歐盟所帶來的經濟效益早已不足以將如此大量的花費合理化。另外歐盟法凌駕於英國本土法律和英國被迫接受大量湧入歐盟的難民等種種制約也讓英國民眾心生不滿,許多民調也顯示脫離歐盟的支持率不斷攀升。

對脫歐公投的投票態度 %

對脫歐公投的投票態度 % 資料來源:The Economist

英國的人口淨移入,千人

英國的人口淨移入,千人 資料來源:The Economist

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目前OUT的陣營,主張英國必須離開歐盟,重新和退出後的歐盟簽訂協約,並自行與其他國家建立國際關係。主要的論點有以下:

1.瑣碎的規範阻礙經濟發展

歐盟的各種繁複規範和制度已經嚴重的阻礙了英國企業的成長和健康,更有傳言表示美國著名的蓋次堡宣言只有286個字,但歐盟對於花椰菜銷售的規範卻有高達26,911個字 。

 

 

2.英國主權喪失

歐盟法中規定歐洲聯盟法院和法律為最高準則,實質上削弱了英國國會的立法權,更讓有些人認為英國國家主權直接受到威脅。

3.越演越烈的難民問題

近年來英國保守勢力抬頭,不斷限縮移民和留學生人數與居留時間。若繼續留在歐盟內,那秉持人口自由流動的政策勢必帶來源源不絕的難民,許多保守派人士擔心這些新來的人口不僅會佔掉社會福利,更會搶走所剩不多的工作機會。

4.國際影響力減少

英國國內一部分人認為在歐盟內英國縱使是歐洲大國,充其量只不過是會員國之一。在面對國際情勢談判等時,英國無法發揮其應有的政治影響力,而需遷就其他會員國之利益考量。

 

相對於OUT陣營,另一個主要陣營則是希望英國繼續留在歐盟的IN。他們主張英國繼續維持歐盟會員國的身份,但許多英國與歐盟的現有框架必須被重新放大檢視,如有需要時更加以直接修改。並堅持英國必須要享有更大的自主權,國際影響力和對移民的管控。其主要論點如下:

1.出口經濟不可斷缺

目前英國對歐盟市場的出口佔總額的45%,若離開歐盟則關稅優惠和自由海關勢必被取消,並將被迫放棄擁有五億人口的單一市場。英國若想要繼續維持合理的經濟成長則絕對不可退出歐盟。

2.歐盟帶來的利益遠大於英國的花費

根據統計,英國對於會員資格每戶平均每年負擔的費用為340英鎊,但估計所獲得的利益卻有3000英鎊之多。況且不論留下或是離開,要使用歐洲的統一市場必定不可能免費。

3.英國領土的完整性

英國除了英格蘭本島外還包括了蘇格蘭和北愛爾蘭。而不久前才發動獨立公投的蘇格蘭民族黨堅持留在歐盟內,倘若英國果真脫歐,則他們勢必再次發動獨立公投,而這次將有極大可能會通過。另外英國與愛爾蘭在歐盟體制下和平的發展貿易和合作,也在一定程度上對北愛爾蘭局勢的穩定發揮相當大     的幫助。若英國脫離歐盟,輕則製造更多國內的變動和分歧,重則領土將有可能四分五裂。

4.移民減少未必對社會有正面影響

雖然許多保守人士認為移民會威脅到正常居民的福利和工作,但有許多研究顯示移民往往對國家利益有正向的貢獻。也就是說移民所繳納的稅賦比他們消耗的社會福利來的更多。況且若對歐洲各國取消人口自由流動,則損失的會是來自德國的工程師,義大利的建築師和法國的廚師等寶貴的人才。

 

英國如今何去何從

以上花了一些篇幅介紹歐盟的歷史和英國的淵源。歐盟幫助英國脫離景氣低靡的泥淖,並使之成為世界強國之一,但如今英國卻要兔死狗烹。為什麼有些英國人如此渴望離開歐盟,除了歷史因素、政治算計外更多的是英國人對於歐洲情勢的不信任和歐盟凌駕於英國主權之上的不滿。最後提到的兩大陣營各自的理由和論述。但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兩方不相讓的情況下到底哪些是英國人民真正該關心的議題,而哪些只是政客為了獲取支持的誇大之詞?

對於英國脫歐, 歐盟會想要挽留英國嗎?英國脫離歐盟應該用什麼方法,後續的處理又該如何?是走是留對於英國的經濟、就業、出口又各自有什麼影響?事到如今市場的反應又是如何? 目前民眾與政治領袖的看法各是如何?最後,也是最大的問題,英國到底該不該留在這個她幫忙打造,並參與了三分之一個世紀,堪稱全球最成功的區域組織,繼續榮枯與共?抑或是選擇明哲保身,拋下昔日的戰友一走了之?

這篇文章只列舉了許多事實和辯論,而詳細的數據和佐證我們留到下篇:老大哥該去該留談英國脫歐公投 Brexit(下),來一一分析。

註記:目前在倫敦金融時報 Financial Times 的民調顯示 (2016.3.15)

Leave: 40%  

Stay: 45%

 

資料來源:

The Economist:

A background guide to “Brexit” from the European Union Feb 24th 2016 

The Brexit delusion Feb 27th 2016

Drowning in red tape?  Mar 3rd 2016

In, out, find a fib to shout Mar 5th 2016

Financial Times:

What are the economic consequences of Brexit?  February 22, 2016

UK’s EU referend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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