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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併為哪招?為何銀行罷工罷不停?

目前加入國際區域整合組織已成為一股潮流,而台灣亦在積極爭取加入TPP等區域整合組織,然而產業向外擴展業務必定需要資金,因此金融業在這股潮流中扮演了不可或缺的角色。為了協助金融業走向亞洲,也就是俗稱的「亞洲盃」,金管會與財政部決定用整併的方式壯大台灣的金融機構,但是整併要跟誰併呢?根據併購者與被併購者分類,方法有四種:公公併、公民併、民公併、民民併。

民民併也就是民營銀行相互整併,交由市場機制決定而非政府能夠任意介入的範圍;公民併和民公併牽涉到的問題比民民併複雜許多,除了公股與民營的企業文化有顯著差異外,另外還有人事裁減與否以及官股被稀釋的疑慮,相較之下公公併看起來似乎比民公併或公民併簡單多了。為扶植一家能夠到亞太地區打「亞洲杯」的台資銀行,財政部指定由兆豐金、第一金兩大金控在華南金、合庫金、彰銀及台企銀等四家泛公股行庫中擇其中一、兩家進行整併的可行性。

圖片來源:經濟日報

 

台灣的公股銀行是好還是壞?

根據金管會銀行局的統計,台灣目前約有40家商業銀行,而財政部所屬八家公股行庫分別是臺灣銀行、土地銀行、合作金庫、第一銀行、華南銀行、彰化銀行、兆豐銀行與台灣中小企業銀行。評估一間銀行好壞的方法有很多種,其中一種就是看資產報酬率ROA(return on asset),字面上是一間銀行每單位的資產能夠創造多少報酬,也可以解釋成運用資產的效率,ROA可以說是最為廣泛衡量銀行盈利能力的指標之一,ROA越高,代表銀行資產利用效率越好。在一般人的刻板印象中,和其他商業銀行相較下,都對公股銀行的效率沒有很好的印象,可能會推論公股銀行的ROA比其它的商業銀行還要低。下表為最近一季公股銀行在全台灣近四十間銀行中的ROA排名:

排名

資料來源:TEJ

 

事實上和全國ROA平均0.2或中位數0.16相較下,公股銀行的ROA似乎是比較低一點,但是身為公股銀行,有其他政策性考量,自然並不會完全以追求ROA為目標。不過八大公股中也是有狠腳色的,兆豐在台灣眾多銀行中竟然排名第十名,光就ROA來看,甚至比國泰、富邦、玉山、元大還要高,可以說是八大公股銀行中的模範生。

 

公股銀行的定位

公股銀行的核心業務是授信,也是主要獲利來源,可惜這幾年因競爭激烈,利差下壓的很低,而且應計提資本較高,計算資本適足率時,授信的風險係數有時100%以上,放款多,風險性資產多,獲利不高,ROA就會比較低。儘管有獲利,但是相對要提的自有資本也較高。前財政部長劉憶如過去指示公股銀行除了配合政策方向,也應將貸款對象擴大到微型企業,不應該以營收為唯一指標,應該思考公股銀行的責任是什麼,希望能在產業發展上,扮演更重要的角色。像是公股銀行中規模最大的臺灣銀行在過去政府播遷來臺初期,代理中央銀行之大部分業務,兼具一般商業銀行及中央銀行雙重性質,直到民國五十年七月中央銀行在臺灣復業後,才轉以經營一般銀行業務為主。相較之下民營銀行的經營效率較公股銀行高出許多,而且業務比重也略有不同。民營銀行靠手續費收入(財富管理業務)比重高,不必像授信須提很多的資本,資金成本低,所以反映在ROA,可以比公股銀行高。

台灣公股銀行的資產市占率仍占一半,這也使得全體銀行的ROA無法達到財政部前進「亞洲杯」的目標。但是我們也可以看出,不論公股銀行再努力,最近幾年的整體市占率依舊不斷下滑,主要就是在第一塊獲利來源利差,因國內市場競爭太激烈遭到壓縮。[註一]

資產市占率變化圖片來源:聯合新聞網

 

合併後真的能達到目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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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ETtoday.net

兩種銀行相較之下,公股銀行由於主要業務不同,ROA普遍較民營銀行低,但是公股銀行的結構性問題似乎也無法藉由公公併來改善。從經營者的角度而言,公公併除了增加銀行規模外,應該還要能補足自身銀行的不足,可是公股銀行業務相近,互補的效用似乎不大,加上員工性質類似公務員,合併之後若是無法降低人事費用縮減成本,公公併的好處在哪裡?各個公股銀行的工會也提出了他們的質疑,公公併到底是利大於弊,還是弊大於利?

工會在今年三月時〈各公股銀行工會致委員陳情書〉中質疑政府推行公公併的目的與動機,認為公公併是「銀行大即是好」的迷思,並且在陳情書中整理出七大疑慮[註二]:

1. 借「公公併」名義進行為私有化、財團化鋪路之嫌

工會推測政府將公股銀行合併,其實只是為了日後的釋股鋪路,讓體質良好公股銀行淪為私人財產,淪為財團化工會也舉例公公併雖然可將銀行規模擴大,但假設原本單一客戶的授信額度是兩間銀行各100萬,總共200萬,可是銀行合併後額度不會增加,客戶授信額度只有100萬,客戶就其他貸款額度,必定向其他銀行申請,不但將公股銀行的業務平白奉送給民營銀行,因此他們認為公公併只會間接圖利財團,同時當銀行業集中在財團手中時亦會增加台灣人民未來申請金融業務時遭財團剶削之虞

2. 政府金融政策反覆且前後矛盾,非台灣之福

政府於1991年以公股銀行「寡佔市場」為由,要求「打破寡佔」,因而開放民間銀行成立,不過區區二十多年後,現在反倒以公股銀行市佔率太小而要求合併。

3. 銀行規模受限惡果只因政府求現不斷賣祖產

政府認為國內公股銀行規模不夠大,但實際上,政府求現釋股是規模無法擴張的主因。以兆豐銀行為例,獲利為國內其他公股行庫2~6倍不等,挹注國庫甚多,國庫不足,公股銀行上繳盈餘,當然沒有多餘的資本往外擴張,要求銀行辦理增資,財政部原股東又不認股,造成銀行增資困難。

4. 公股銀行業務、客群、據點等重疊性高,貿然合併勢將大幅裁員,實有違國家推動「幸福企業」、「尊嚴勞動」政策,成為大反諷,並造成社會不安

5. 員工託付終身,政府提出只保三年的笑話,未與工會達成協商即宣布政策方針,實為藐視人民、工會

6. 公股銀行可各自穩紮穩打,政府不應揠苗助長,公股銀行有其社會功能,不應朝令夕改,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其實國內前三大的公股銀行其實規模已經夠大,以此規模進軍海外已綽綽有餘,目前只欠台灣蓬勃經濟做後盾。各家公股銀行都有悠久的歷史、健全的制度與優秀的員工,都有能力以穩健的態度逐漸往外發展,政府只要提供健全的制度與法令做後盾,各銀行可以逐漸繼續茁壯,過份急躁的主導合併,恐怕只會揠苗助長,摧毀了各公股銀行原有的制度與文化,讓大而不當的銀行難以動彈。

7. 國家整體金融政策,不應僅由少數政府官員閉門造車,迷信「大就是美」可能導致災難

160-P4圖片來源:金融業工會聯合總會

政府單位似乎聽到工會的聲音,也提出了利多保證,卻無法消除工會的疑慮,而且公公併的兩個火車頭—第一金和兆豐金也都持續和口袋名單積極洽談中。不過工會也不是省油的燈,在第一銀行工會正式通過罷工案之後,兆豐商銀、華南銀行、合作金庫銀行工會也將會陸續提案,希望未來能夠取得罷工權。像是第一銀行公會理事長強調若銀行未與工會協商討論,就在董事會中逕行通過公公併,一銀工會就一定會串連其他已取得罷工權的銀行工會一起罷工,其他銀行若是通過罷工權,也會加入聯合罷工。總而言之,目前八大公股行庫工會皆反對公公併,認為公公併迷信銀行大就是美、會損及消費者權益、公公併無法打亞洲盃、且沒急迫性。

工會看法圖片來源:中時電子報

 

至於公公併會不會裁員?公股行庫工會強調,若合併後因為重疊的部門過多,即便不裁員也會因人事精簡,辦理優退優離,變相裁員,長期而言國內就業機會必將減少,若不裁員則經營績效必將變差,裁員不裁員屆時將成為兩難[註三]。台灣的銀行業過去為了不要讓少數銀行獨占鰲頭推行金改,卻造成現在滿街都是銀行的怪異景象,金融改革好甚是好,但要怎麼改卻是大哉問。政府想用公公併前進亞洲盃,或許也能適度解決台灣over-banking的問題,只是公公併的綜效是1+1>2還是1+1<2,目前都仍是未知數,還必須要看後續的規劃與配套措施,甚至要到真正併購後才會顯現出來。

 

備註:

註一:劉燈城專訪/公股銀困境 放款不夠補

http://udn.com/NEWS/FINANCE/FIN4/8862736.shtml

註二:各公股銀行工會致委員陳情書

http://www.coolloud.org.tw/node/77777

註三:一銀工會通過罷工權 公公併添變數

http://www.chinatimes.com/newspapers/20140823000045-260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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